第一章 新婚夜，她笑了
沈念是在坠落的失重感中醒来的。
那种感觉太真实了——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要炸开，最后的意识里，她听到的是陆延舟的声音。
不是对她说的。
是对林薇。
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她死了。死在结婚第三年，死在丈夫白月光回国的第三个月，死在陆家别墅的楼梯下。
临死前她还在想：如果能重来，她一定不会再爱他。
然后她睁开了眼睛。
入目是大红的床幔。
龙凤烛，喜字贴，满室的红色刺得她眼睛发酸。她低头看自己——一身红色睡衣，左手无名指上，那枚她曾经当命一样珍惜的钻戒，正闪着光。
床头柜上放着结婚证。
日期：2023年5月20日。
新婚第一天。
沈念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，久到眼眶发酸，久到嘴角慢慢勾起来。
不是笑。是释然。
老天爷真有意思，居然真的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。
卧室门被推开。
陆延舟站在门口，身上还是婚礼上那套黑色西装，领带松了两颗扣子，眉眼间带着淡淡的不耐。他看了她一眼，像是在看一件不得不应付的麻烦事。
“醒了？”
沈念没说话。她在看他。
这张脸她看了三年，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轮廓——冷峻的眉眼，薄削的唇，永远疏离的神情。前世她爱惨了这张脸，爱到可以忍受他所有的冷漠，只盼着有一天他能回过头看她一眼。
他没看。
到死都没看。
“沈念。”陆延舟的声音把她拉回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我说话你听到了吗？”
沈念眨了眨眼：“你说。”
“我说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像是在措辞，“我娶你只是权宜之计。陆家需要这场联姻，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，仅此而已。你别痴心妄想，我们各过各的。”
他说完，等着她的反应。
按照经验，这种话对一个刚结婚的女人来说，应该是巨大的打击。他见过太多女人哭，委屈的、隐忍的、装作不在意的，最后都一样。
沈念看着他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和陆延舟预想中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——不是强颜欢笑，不是委屈隐忍，是那种……真的觉得好笑的笑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