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婆婆那声撕心裂肺、仿佛窥见了世间最恐怖真相的尖啸,如同被一把无形的、冰冷彻骨的剪刀,“咔嚓”一声,从中硬生生剪断!
“快停下!
他身体里……是封印——”最后几个字被彻底掐灭在喉咙深处,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如同破风箱被强行堵死的“嗬嗬”声。
盛小川的心脏在族长那柄符文**留下的冰冷空洞里疯狂抽搐,每一次搏动都挤压着尚未凝固的血液,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艰难地转动被血污糊住的眼睛,透过眼前弥漫的血色和混乱扭曲的红雾,死死望向乱葬岗深处。
只见柳婆婆那佝偻瘦小的身影,如同狂风中断了线的破败纸鸢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、源自地底最深处的邪恶力量猛地向后拖拽!
一只腐烂得露出森森白骨、缠绕着漆黑怨气的鬼手,死死地扼住了她枯槁的脖颈!
那鬼手五指如同生锈的铁钳,深深陷入她松弛的皮肉里,几乎要将那脆弱的颈骨捏碎!
“呃…嗬…”柳婆婆布满皱纹的脸因窒息而涨成可怕的紫黑色,浑浊的眼球暴凸,充满了惊骇欲绝的绝望。
她的双脚徒劳地在冰冷湿滑的坟茔泥地上蹬踹着,刮出道道深痕。
那只鬼手的力量极其恐怖,拖着她瘦小的身体,如同拖着一袋破败的垃圾,以惊人的速度缩回一座塌了半边、正**往外冒着浓郁如墨汁般黑气的无名老坟!
“柳…婆婆…”盛小川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,他想动,想冲过去,可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,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心口的剧痛和灵魂被撕裂的余韵还在持续啃噬着他残存的意识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熟悉的、佝偻的身影,被那只来自地狱的鬼手,一寸寸地拖进那座象征着死亡和终结的黑暗坟茔!
轰——!
就在柳婆婆的身影即将被那坟茓喷涌的黑气彻底吞噬的瞬间,那匹由盛小川心头血和体内异魂力量催生的巨大纸马,裹挟着冻结灵魂的阴风和万鬼哭嚎般的厉啸,如同一道惨白的闪电,狠狠踏在了那座无名老坟的上方!
纸马空洞眼眶中燃烧的两团幽**火炽烈到了极致,巨大的、由无数纸钱压缩粘合而成的蹄子,带着碾碎一切邪祟的磅礴气势,朝着坟茔中心,那只扼住柳婆婆的腐烂鬼手,以及它背后那翻涌的、充满不祥的浓郁黑气,狠狠践踏而下!
无声的碰撞!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!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。
纸**蹄子悬停在离坟头黑气不足三尺的空中,蹄下荡漾开来的惨白光圈如同投入沸油中的冰块,与那翻腾的、粘稠如实质的墨黑鬼气剧烈地碰撞、侵蚀、湮灭!
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,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生肉上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猛地炸开!
坟头周围的几块风化严重的墓碑如同纸片般被掀飞,在半空中就碎成了齑粉!
“嘶昂——!”
纸马发出无声的咆哮,眼眶中的鬼火疯狂摇曳,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、来自地底深处的恐怖意志进行着殊死的角力!
它踏下的蹄子,竟再难寸进!
那翻涌的黑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,死死地顶住了这蕴含阴兵之威的一踏!
僵持!
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!
咔…咔嚓嚓…令人心悸的碎裂声,如同冰面在重压下崩解,清晰地传入盛小川濒临溃散的意识中。
只见那匹神威凛凛的纸马,从踏下的那只巨大纸蹄开始,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!
惨白的纸屑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,****地剥落、飘散!
裂痕瞬间爬满了它巨大的身躯,蔓延到它扬起的狰狞头颅上!
轰!!!
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,纸马庞大的身躯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,轰然爆碎!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种沉闷的、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诡异震动。
无数的惨白纸钱碎片混合着幽绿的鬼火残渣,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雪片,漫天激射、飘散、湮灭!
仅仅一个呼吸前还踏碎百鬼、所向披靡的纸马阴兵,就这样在封印尸母的核心坟茔前,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脆弱幻影,彻底溃散!
只留下漫天飞舞的纸灰和点点即将熄灭的幽绿火星,如同下了一场不祥的雪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弱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盛小川残存的意识。
比之前被族长捅穿心脏时更加彻底的空虚和冰冷!
仿佛他身体里最后一点支撑生命的东西,也随着纸**溃散而被彻底抽走了。
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中嗡鸣作响,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微不可闻。
废物!
蝼蚁!
那个冰冷、死寂、如同从万丈寒冰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声音,再次毫无感情地在他灵魂深处炸响!
这一次,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、刺骨的嘲讽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。
这点微末的阳气,也配驱策幽冥阴兵?
不自量力!
若非封印松动…你早己魂飞魄散!
那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针,狠狠扎进盛小川混乱的意识里,带来一种比**痛苦更甚的屈辱和冰冷绝望。
“妖法耗尽了!
这灾星撑不住了!”
一声带着劫后余生狂喜和刻骨怨毒的嘶吼打破了死寂。
是二叔!
他挣扎着从泥地上爬起来,抹了一把口鼻处还在淌出的鲜血,脸上混杂着泥土、血污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。
他死死盯着**上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、气息微弱到极点的盛小川,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凶光。
“宰了他!
趁现在!
永绝后患!”
另一个被纸马气浪震飞的村民也爬了起来,捡起掉落在泥地里的草叉,叉尖在血月下闪着寒光。
“对!
杀了他!
这灾星不死,村子永无宁日!”
“剖了他的心!
看看里面是不是长了黑鳞!”
“烧了他!
挫骨扬灰!”
绝望和恐惧催生出的疯狂如同瘟疫般在幸存的村民中蔓延。
他们被刚才的鬼潮和纸马吓破了胆,此刻看到盛小川失去反抗能力,那被压抑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最原始的、想要毁灭威胁源的暴戾!
他们纷纷捡起地上散落的锄头、镰刀、火把,甚至是被震飞的砖石,眼中只剩下**裸的杀意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一步步朝着**中心、那个气息奄奄的少年围拢过来。
族长盛长贵被两个村民搀扶着,他胸口的衣襟上还残留着盛小川喷溅出的鲜血,脸色惨白如纸,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。
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比村民更加深沉、更加怨毒的光芒。
他看着**上垂死的盛小川,如同在看一件必须彻底毁掉的、肮脏的祭品。
他死死捂住自己刚才被纸马气浪震得剧痛的胸口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“嗬嗬”的喘息,用尽力气嘶声下令:“杀…杀了他!
用…用他的头…祭…祭祖坛!
镇…镇住这乱葬岗的邪气!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刻骨的恨意。
“小川——!”
**石阶下,小川娘微弱而绝望的呼唤被淹没在村民疯狂的喊杀声中。
她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染红了半边脸,挣扎着想爬向**,却被旁边一个红了眼的妇人一脚踹翻在地。
火把摇曳着不祥的光芒,钢叉和锄头的寒光在血月下晃动,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疯狂的脸孔。
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上盛小川的脖颈,越收越紧。
真的要死了吗?
死在所谓的“亲人”手里?
死得毫无价值?
巨大的不甘如同野火在冰冷的灰烬中复燃,烧灼着他残存的意识。
他不想死!
他还没救活狗娃子!
他还没看到娘平安!
他还没弄明白体内那个该死的“点灯人”到底是什么!
他还没…还没让那些想他死的人付出代价!
“嗬…呃…”他想嘶吼,喉咙里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。
就在这时!
一道刺目的、猩红的光芒,如同黑暗中炸开的血钻,猛地从乱葬岗深处那座刚刚吞噬了柳婆婆的塌陷老坟里激射而出!
那红光快如闪电,带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怨毒意志,目标首指**上濒死的盛小川!
啪!
一声脆响!
那红光精准无比地砸在盛小川胸口那狰狞的、还在**冒血的伤口上!
剧痛!
比**刺入时更甚的剧痛!
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他破碎的心脏上!
“呃啊啊——!”
盛小川的身体猛地向上反弓,如同离水的鱼,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!
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。
砸在他胸口的,是一个东西。
一个纸人。
一个只有巴掌大小、用粗糙发黄的草纸剪裁、折叠而成的小纸人。
但这纸人,是血红色的!
一种极不自然的、仿佛用刚刚凝固的、尚未变黑的人血浸泡透了的、刺目欲滴的猩红!
更诡异的是,这血红色的小纸人,没有五官。
本该是脸的位置,只有一片空白,如同等待被描绘的诅咒画布。
柳婆婆嘶哑到极致、仿佛用尽灵魂最后一点力量挤出来的、断断续续的尖啸,如同鬼魅的低语,穿过乱葬岗呼啸的阴风,清晰无比地刺入盛小川的耳膜,也刺入每一个围拢过来的村民耳中:“…血…用…你的…心头血…点…点它的…眼睛!!”
心头血!
点眼睛!
盛小川混沌的意识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!
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!
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,仅存的那点力气全部汇聚到那只勉强还能动弹的、染满自己鲜血的右手上!
手指,沾满了自己心口涌出的、尚且温热的、带着奇异力量的鲜血!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朝着胸口那个诡异血纸人空白的脸上,那本该是眼睛的位置,狠狠戳了下去!
指尖,带着滚烫的心头血,点在了那空白的脸孔上!
噗!
指尖触碰纸人的刹那,仿佛不是点在纸上,而是点进了一片滚烫的岩浆,点进了一个冰冷刺骨的漩涡!
嗡——!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狂暴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力量,如同积蓄了千年的火山,猛地从那个小小的血纸人身上爆发出来!
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顺着盛小川点出的手指,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地、蛮横无比地扎进了他的手臂,冲进他的肩膀,然后沿着脊椎骨,一路向上,首冲天灵盖!
向下,贯穿西肢百骸!
“呃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这一次的惨叫,完全超越了人类声带的极限!
盛小川全身的肌肉都痉挛着绷紧到了极致,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成了一张满弓!
他的眼珠暴凸,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,瞳孔深处,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,完全取代了之前那幽绿的鬼火!
痛!
无法形容的痛!
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、带着倒刺的钢锯,正在他的脊椎骨上疯狂地拉扯、切割!
要将他的灵魂和**硬生生地撕成两半!
这痛苦是如此剧烈,以至于他胸口那**贯穿的致命伤带来的疼痛,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!
咔嚓!
一声只有盛小川自己能“听”到的、清晰无比的碎裂声,在他灵魂深处响起!
与此同时,在他**的、被冷汗和血污浸透的后背上,靠近脊椎的位置,一道细细的、如同被最锋利的刀片划开的血痕,诡异地凭空浮现!
那血痕极细,却深可见骨,边缘的皮肉翻卷着,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,反而散发着一种幽幽的、不祥的红光!
裂魂血痕!
生命的倒计时!
剧痛和狂暴力量的冲击下,盛小川的意识彻底模糊,只有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戾本能疯狂滋长。
而那个被他用心头血点上了“眼睛”的血色小纸人,在爆发出那股恐怖力量后,竟轻飘飘地从他胸口飘了起来!
它悬浮在盛小川身前不足三尺的空中,那被点上两点猩红血珠的“眼睛”位置,骤然亮起两束如同实质的、猩红刺目的光芒!
那光芒充满了怨毒、暴戾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灵性!
小小的纸人,没有嘴,却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!
唰!
血影一闪!
快!
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!
村民们只觉得眼前一花,一道刺目的血线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空气!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炸响!
冲在最前面、举着草叉就要刺向盛小川的二叔,他那条粗壮如铁塔的、握着草叉的右臂,竟齐肩而断!
断口处平滑如镜,诡异的没有一滴鲜血喷出,仿佛被瞬间灼烧封死!
而那断臂连同草叉,在脱离身体的瞬间,就迅速干瘪、发黑、腐朽,如同经历了千年的时光,最后“噗”的一声,化为一小撮黑色的灰烬,飘散在腥臭的夜风中!
二叔的惨叫声戛然而止,他脸上的狰狞和疯狂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取代,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,巨大的疼痛和死亡阴影瞬间将他吞噬,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,如同被伐倒的巨木,轰然栽倒在地,溅起一片泥泞!
死寂!
绝对的死寂!
所有举着火把、握着武器的村民,如同被瞬间施了定身法,僵在原地,脸上所有的疯狂和杀意都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!
他们惊恐地看着悬浮在盛小川身前那个小小的、散发着恐怖猩红光芒的血纸人,如同看着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索命恶鬼!
连被搀扶着的族长盛长贵,浑浊的老眼里也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!
他死死盯着那个血纸人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血纸人“看”都没看地上抽搐的二叔一眼。
它那两点猩红的“眼睛”光芒一闪,小小的身体在空中灵活地一折,如同一片被狂风吹起的、浸透了鲜血的枫叶,猛地扑向离盛小川最近的、刚刚搀扶着族长的那个村民!
“不…不要!”
那村民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想跑!
噗嗤!
一声轻响。
血纸人轻飘飘地“贴”在了他的后心。
那村民奔跑的动作瞬间僵住,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。
下一秒,他整个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!
皮肤失去光泽,肌肉萎缩,头发变得枯白…仅仅一个呼吸,一个活生生的大汉,就在所有人眼前变成了一具披着衣服的、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!
然后“哗啦”一声,散成一地朽烂的枯骨和破败的衣物!
“鬼啊——!”
“跑!
快跑!”
“是那灾星!
他又招邪了!”
极致的恐惧彻底压垮了村民的神经。
他们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尖叫,如同炸了窝的鸡鸭,丢下火把、锄头、钢叉,连滚带爬,哭爹喊娘地朝着远离**的方向疯狂逃窜!
什么族长,什么献祭,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!
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!
**上,瞬间空旷下来。
只剩下瘫软在地、气息奄奄的盛小川,悬浮在空中、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血纸人,以及被村民慌乱中遗弃在地、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族长盛长贵。
盛长贵看着悬浮在空中的血纸人,又看看地上散落的枯骨,最后怨毒无比地盯了一眼意识模糊的盛小川。
他知道,今晚彻底栽了!
他挣扎着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手脚并用地朝着远离血纸人的方向爬去,狼狈不堪,哪里还有半分一族之长的威严?
那血纸人似乎对逃跑的蝼蚁失去了兴趣。
它猩红的“目光”转向地上蜷缩着的盛小川。
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微微一颤,猛地俯冲下去!
盛小川只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裹住了自己残破的身体,那力量并不温柔,甚至带着一种蛮横的拉扯。
他被那血纸人小小的身体拖拽着,如同拖着一具破败的玩偶,硬生生从冰冷的**石面上拉了起来!
视线天旋地转,剧痛和失血带来的冰冷麻木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。
他感觉自己在飞快地移动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血纸人飞行时发出的、如同刀片刮过骨头的细微“嘶嘶”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几个呼吸,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。
砰!
一声闷响,他被粗暴地丢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撞得他眼前金星乱冒,差点彻底昏死过去。
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劣质油墨、陈年纸张、浆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陈旧血液的铁锈腥味,猛地冲入他的鼻腔。
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。
眼前,是一盏灯。
一盏放在破旧木桌上、灯油浑浊、火苗如豆般微弱摇曳的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,勉强照亮了周围狭小的空间。
墙壁上挂满了层层叠叠、形态各异的纸人、纸马、纸房子…惨白的纸在昏黄的灯光下,投射出扭曲晃动的巨大影子,如同无数蛰伏在黑暗中的鬼魅,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这里是…柳婆婆的扎纸铺!
他回来了!
就在他意识模糊地确认所处环境时,一个佝偻、瘦小、浑身沾满泥土和草屑的身影,踉跄着从铺子后面那片更深的黑暗中走了出来。
是柳婆婆!
她枯槁的脸上毫无血色,布满了擦伤和淤青,脖子上赫然印着五道深紫色的、如同被烙铁烙上去的指印!
她的呼吸急促而艰难,每一下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,浑浊的老眼却亮得吓人,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盛小川,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——有恐惧,有震惊,有怜悯,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!
她一步一步,拖着沉重的脚步,走到那张破旧的木桌前,停在那盏油灯前。
昏黄的灯光下,她猛地抬起自己枯瘦如柴、布满老年斑的右手。
然后,在盛小川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,她左手闪电般探出,五指如钩,狠狠抓住自己右胸下方靠近肋骨的位置!
噗嗤!
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、如同枯枝被强行折断的闷响!
柳婆婆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致的痛苦,额头上青筋暴跳,冷汗如同小溪般淌下。
但她浑浊的老眼里却没有任何犹豫,只有一种近乎自残的狠厉!
她猛地一扯!
一根沾着粘稠暗红液体、还带着一丝筋肉、大约三寸长的森白肋骨,被她硬生生从自己的身体里掰断、抽了出来!
“呃…嗬…”柳婆婆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几乎栽倒。
但她死死咬住干瘪的嘴唇,鲜血从齿缝里渗出。
她颤抖着,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根刚从自己身体里抽出来的、还带着体温和血丝的森白肋骨,狠狠**了木桌上那盏油灯浑浊的灯油里!
嗤——!
肋骨**灯油的瞬间,灯盏里浑浊的液体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般剧烈沸腾起来!
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种无法形容的、混合着绝望和怨念的阴冷气息猛地弥漫开来!
那原本微弱如豆的昏黄火苗,如同被浇上了滚油,“轰”地一声暴涨!
变成了一簇足有半尺高、剧烈跳跃的、散发着幽幽青白色光芒的诡异火焰!
青白的光焰瞬间驱散了油灯原本的昏黄,将整个狭小的扎纸铺映照得一片惨绿!
墙壁上那些纸人纸**影子被拉得更加扭曲、狰狞,如同随时会扑下来噬人的恶鬼!
摇曳的、惨绿的灯光下,柳婆婆那张布满皱纹、因剧痛而扭曲的脸,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她佝偻着身体,一只手死死捂住还在**冒血的右肋伤口,另一只手撑在桌沿,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她布满血丝的老眼,如同两把淬毒的刀子,死死钉在盛小川惨白惊骇的脸上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、从碎裂的骨头缝里挤出来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:“小子…看清楚了…这盏灯…烧的是我的骨头…它亮着…我就能撑住…教你…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从今夜起…我教你扎纸通灵…驱邪驭鬼…”她剧烈地喘息着,惨绿的灯光在她脸上跳动,映出眼底深处那抹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。
“代价…是你的命…是魂飞魄散…永世不得超生…”柳婆婆死死盯着盛小川,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,钉死他挣扎的灵魂:“你…学不学?!”
小说简介
悬疑推理《盛家异魂簿》是作者“喜欢鬼鱼的御林军统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盛小川小川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,主要讲述的是:盛家村百年男丁凋零,我是唯一活过十八岁的男娃。为救垂死的发小,我强行召来阴兵借道,却被村民绑上祭坛。“灾星!都是他引来的百鬼夜行!”族长一刀刺入我心口,鲜血喷溅在祭坛古符上。濒死之际,体内寄生的异魂突然低语:“点灯...”染血的纸钱在我掌心无火自燃,化作千军万马踏碎百鬼。乱葬岗深处传来柳婆婆的尖啸:“快住手!他体内是封印尸母的点灯人!”血月,像一只溃烂流脓的巨大眼睛,死死嵌在墨黑的天幕上。惨淡的红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