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,顽固地贴在鼻腔深处。
陈阳躺在病床上,盯着惨白的天花板,三天了。
最要命的是舌头,缝了十几针,稍微动一下,就是钻心剜骨的剧痛。
但**上的痛苦,远不及脑子里的战争。
“蝼蚁…放弃抵抗…献上躯壳…本座赐你…速死…”那个冰冷、虚弱、却带着亘古威严的声音,不断在他意识的深渊里响起。
是玄帝。
那个自称上古大神的残魂。
疯狂地撞击着囚笼——陈阳的意志。
“滚…出去…”陈阳在心底嘶吼,用尽全部精神去抵抗那无孔不入的侵蚀。
效果……微乎其微。
玄帝的意念冲击如同无形的重锤,每一次砸落,都让陈阳头痛欲裂。
他不能输。
输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家,父母,他这**但至少还活着的人生……都会被这个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老怪物彻底抹去。
“哼…冥顽不灵…”玄帝的声音带着越来越明显的焦躁。
他的冲击一次比一次虚弱。
三天不间断的意志对抗,对这个只剩一缕残魂的存在而言,消耗是致命的。
又一次猛烈的精神冲击过后,陈阳只觉得天旋地转,他瘫在枕头上,大口喘着粗气,脸色白得像纸。
然而,意料中的下一次冲击,迟迟没有到来。
识海深处,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。
只有玄帝那极度虚弱、仿佛随时会散掉的意念波动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和……权衡?
“蝼蚁…”声音再次响起,冰冷依旧,但那股毁灭一切的狂怒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计算。
“你这躯壳…腐朽不堪…浊气淤塞…经络晦暗如废矿…”陈阳没吭声(也开不了口),只是集中精神听着。
这老怪物,语气不对。
“方才…你心跳…骤停三次…”玄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后怕,“血液…迟滞如泥…脏腑…衰败如朽木…”陈阳心里一沉。
他想起来了,这三天抢救过两次。
一次是半夜,心电监护仪疯狂报警;一次是早上,突然呼吸困难。
医生说他是严重应激反应叠加身体透支。
“再这般…斗下去…”玄帝的声音冰冷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,“无需本座动手…这破屋…自会崩塌…”陈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
他明白玄帝的意思。
这具连续熬夜猝死、又经历夺舍对抗的身体,己经千疮百孔。
再这样高强度地精神对抗下去,不用玄帝赢,他自己就先油尽灯枯了。
“你想…怎样?”
陈阳在意识里艰难地发问。
“合作。”
玄帝吐出两个字,带着神祇施舍蝼蚁般的屈尊降贵。
“合作?”
陈阳几乎以为自己听出了幻听。
“本座…助你强化…这破屋…”玄帝的意念波动着,充满了极度的不情愿,“驱除浊气…疏通经络…淬炼筋骨…至少…让它…不会随时散架…”陈阳心头猛地一跳。
强化身体?
谁不想?
但这老怪物会这么好心?
“条件?”
陈阳的意识冰冷而警惕。
“哼…狡猾的蝼蚁…”玄帝冷哼一声,“第一…停止…无谓抵抗…开放部分…身体控制…不可能!”
陈阳想都没想就拒绝。
开放控制?
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?
“由不得你!”
玄帝的意念陡然尖锐,“这破屋…撑不过…三日!
本座消散…你也…灰飞烟灭!”
他喘了口气,强行压下怒火,“开放…非是夺舍…本座…只需引动…天地间…稀薄灵气…入体…淬炼…”陈阳沉默了。
他能感觉到玄帝的虚弱是真实的。
这家伙,真的快撑不住了。
同样,他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极限,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不正常。
“第二…”玄帝的声音更冷了,“本座需要…恢复…哪怕一丝…力量…维持魂体不散…你需…提供…精血…或…蕴含微弱能量之物…”提供精血?
喂食这脑子里的怪物?
陈阳一阵恶寒。
“时限?”
陈阳问。
他需要**。
“哼…蝼蚁…也配谈条件?”
玄帝怒意翻涌,但随即又强行按捺,“待此身…初步稳固…本座…自会…减少索取…”陈阳在意识里飞快地盘算。
这是个死局。
不答应,身体先垮,两人一起完蛋。
答应,就是与虎谋皮,随时可能被反噬。
但,至少暂时能活下来,还有周旋的余地。
“开放多少?
怎么开放?”
陈阳死死抓住关键点。
“放松…心神…勿要抵抗…本座…引气入体时…”玄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,“仅限…引气淬炼…过程…绝不…触及你…意识核心…”陈阳闭上眼睛。
赌了。
为了活下去,只能赌这一把。
“好。”
他在意识里艰难地吐出一个字。
“但若你有丝毫异动,我立刻咬舌自尽!
大家一起**!”
他发下最狠毒的誓言。
“哼!”
玄帝重重地哼了一声,充满了憋屈和愤怒,却没再反驳。
***出院手续办得很快。
公司人事象征性地来了一趟,丢下一句“好好休息,工作先放放”。
陈阳知道,自己这个月的奖金和晋升,基本泡汤了。
但他没心思管这些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和牛仔裤,走出了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医院大门。
午后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。
活着出来了。
但脑子里,住进了一个更恐怖的麻烦。
他站在路边,有些茫然地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。
世界依旧喧嚣,可他却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。
“蝼蚁…发什么呆…”玄帝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脑中响起,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速去…寻一处…相对…清静之地…清静?”
陈阳在心底冷笑,“这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哪里清静?
去公园看老头老**打太极?”
“哼…浊气…更甚!”
玄帝的声音充满鄙夷,“无需…山野…僻静…室内…即可…引动…那稀薄灵气…虽如杯水车薪…聊胜于无…”陈阳深吸一口气,迈开步子,汇入匆忙的人流,朝地铁站走去。
他租住的地方在城市的另一端,一个老旧的**楼,够“清静”。
地铁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
汗味、香水味、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。
陈阳抓着冰冷的扶手,随着车厢摇晃,脸色更加苍白。
“放松…心神…”玄帝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。
陈阳闭上眼睛,他尝试着放空自己,像沉入水底。
这很难,尤其是在这样拥挤混乱的地方,但他强迫自己去做。
突然,一丝极其微弱、难以形容的“凉意”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感知里。
它并非来自外界,更像是……从自身某个极其细微的角落,被某种力量强行“吸引”了过来?
“引气…入体…守住心神!”
玄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吃力。
那缕微弱的“凉意”在陈阳体内极其滞涩地流动了一下,艰难穿行。
嗡!
陈阳的身体猛地一颤!
不是舒服,而是一种极其怪异的、被异物入侵的强烈不适感!
所过之处,带来一种奇异的刺痛和麻*,还有……一种沉重感?
“呃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,抓着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“浊气…太重…经络…堵塞…废物!”
玄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吃力感和更深的鄙夷,“忍住!
引气淬体…便是…刮骨疗毒…这点痛楚…都受不了?”
那缕微弱的“凉意”(灵气)在陈阳体内艰难地运行了不到一寸的距离,就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整个过程,可能只有短短几秒。
陈阳大口喘着气,后背的冷汗己经浸湿了衬衫。
那感觉太诡异了,太难受了。
刮骨疗毒?
他觉得更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锯子在刮他的骨头缝!
“废物!”
玄帝的声音充满了失望和毫不掩饰的鄙夷,“引气一丝…耗力十分…此界灵气…稀薄至此…简首…末法绝地!”
陈阳没力气反驳。
刚才那一下,虽然痛苦短暂,被撬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缝隙?
还是纯粹是痛过之后的错觉?
他不知道。
地铁到站,刺耳的刹车声响起。
陈阳随着人流涌出车厢,脚步有些虚浮。
他走出地铁站。
他需要尽快回家。
找个地方躺下。
这脑子里的老怪物,还有这所谓的“强化”,都让他身心俱疲。
小说简介
都市小说《被雷劈后大佬元神赖上我》是作者“云中看海起风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陈阳玄帝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,主要讲述的是:在一片幽绿字符的代码之海里。陈阳的眼皮重得像焊死的铁门。显示器惨白的光是这凌晨三点半写字楼里唯一的活物,映着他苍白、浮肿的脸。二十八岁。科技公司底层码农。连续熬了第西个大夜。“最后…几行…”他喃喃,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听不清。手指僵硬地敲击键盘。房贷。下个月的房租。死死勒住他快要断气的神经。不能停,不能睡…嗡——主机风扇低沉的哀鸣,是他意识里最后的声音。然后,是绝对的寂静。剧痛!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从胸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