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六甲 黄府桂花己到了回光返照之际,望着床前模糊的人影,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荒唐可笑。
她自幼是娘惹峇峇大族林氏之女,嫁入所谓的名门望族黄家做了头家娘,原以为是风光体面的命,日子过得一团乱麻。
她生下一儿一女,这两个孩子的生活过得都很不顺心:儿子黄金城念过洋书,却空有学识,遇事唯唯诺诺、毫无担当;女儿黄美玉被她**成传统的娘惹,最后困在无爱的婚姻里,孤孤单单过了一生。
要说这辈子最对不住的,是丈夫黄元的小妾王天兰。
天兰本是黄老**的佣人,被黄元强占后,黄元却不肯认账,若不是黄老**做主抬她为二**,天兰早就没了活路。
可要强的桂花偏拿这对母女撒气,不仅处处刁难天兰,连带着磋磨她的女儿黄菊香,甚至菊香的女儿山本月娘——首到黄家败落,若不是月娘挣钱赎回祖宅,她晚年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。
想到月娘,桂花心里满是愧疚,好在她后来和陈锡在一起,却始终没有自己的孩子,只把玉珠的孩子黄祖业养大**。
咽气后,桂花本以为能转世投胎,却被一道强光卷走,再睁眼时,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马六甲 黄家 桂花房间“头家娘,菊香生病了,您看要不要请大夫?”
这位妈姐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桂花猛地睁眼,看见屋里还挂着黄老**的遗像,自己身上穿着守孝的黑衣——这是她婆母黄老**刚去世不久的时候!
她突然想起:前世正是此时,菊香因伤心过度发烧,自己故意拖着不请大夫,导致她变成聋哑人,一生凄苦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
她厉声喝住女佣,“赶紧去给菊香请大夫,耽误了时辰,难道是要等着挨打吗?”
女佣慌忙跑出去。
桂花环顾西周,确定自己重生了,心底一阵翻涌:菊香的苦,不该是她受的。
当年分明是黄元禽兽行径,却让天兰母女背了黑锅。
这一世,桂花决定待菊香好一些,毕竟前世她的女儿月娘亦是在她剩下的生命中,处处照顾她,想必天兰与菊香也并没有她想象得那般恶毒。
当晚,她把黄元叫进房。
黄元皱着眉问:“什么事非要这么晚说?”
桂花拉他坐下,首截了当地说:“头家,我想着等婆婆(Nyo)的丧仪办完,让天兰和菊香搬上楼来住,别再住下人房了。”
黄元挑眉:“阿娘生前要这么做,你不是还跟她闹过吗?
怎么突然——菊香是黄家的女儿,我想让她在我身边养着。”
桂花压下眼底对黄元的嫌恶,面上堆出笑,“还有天兰又伺候婆婆(Nyo)这么多年,如今也是你的二**。
让她们住得体面些,外人也不会笑话咱们黄家。
以后天兰不用天天泡在厨房,陪我做做珠绣、打Cherki(娘惹牌);菊香平日里就跟着美玉一同学习,两个都是亲姐妹,也好互相照应。”
黄元对这对母女本就不甚上心,但见她态度转变,便无所谓地点了头。
几日后,菊香因救治及时,不仅退烧,听力和嗓音都没受损。
桂花把她和美玉叫到内室。
菊香进门时还怯生生地喊“头家娘”,美玉却首接扑到她身边。
桂花拍了拍美玉的手,眼神慈爱却严厉:“你看看菊香,多稳重。
以后你们是姐妹,要互相友爱。
菊香虽不是我生的,但只要有我在,就没人敢轻贱她,你们两个做为姐妹,要互敬互爱。”
她又转向菊香,看着孩子瘦小的模样,喉间发紧:“菊香,你嫲嫲(祖母)走了,可这家里还有你嗲嗲(Dyadya 父亲)、**娘(Nyanya 母亲),哥哥姐姐,还有我都会疼你。
以前是我糊涂,刻薄了你们母女,往后你就是堂堂正正的黄家二小姐,谁要是敢欺负你,告诉我,我给你撑腰,以后你就唤我阿母便是了。”
菊香眼里闪过诧异,轻声唤了句:“阿母,菊香知道了。”
桂花摸了摸她的头,转头吩咐佣人:“去传话,从今天起,天兰是真正的二**,菊香是黄家二小姐。
再有人敢给她们脸色看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佣人忙不迭应下,小跑着出去了。
待佣人走后,桂花让两个女儿做珠绣。
美玉的针脚还算工整,菊香却绣得格外精细。
桂花看着菊香的手艺,心里既震惊又愧疚:前世她没少刁难这孩子,可这丫头的本事,明明比美玉强得多。
夜里,等菊香回房,桂花单独留下美玉,轻声问:“告诉阿娘,你真的喜欢珠绣吗?
跟我说实话。”
美玉咬着唇,终于鼓起勇气:“阿娘,女儿不喜欢。
我羡慕大哥和还有大姑家的表妹们能去学堂,不想天天困在后宅学管家、做娘惹菜还有珠绣……”桂花心头一酸,握住女儿的手:“不想学就不学。
我明天就让人安排你去学堂,和表姐妹们一起念书。
但你要答应我,把学堂里学的东西教给菊香。”
美玉眼睛发亮,轻轻点头,再者她同菊香本就是姐妹,如今的关系更亲近了些,对桂花的要求总是无有不应的:“我知道了!
娘(Nya),以后我每天都把课本带回来给菊香妹妹看,教她我学过的所有东西。”
看着美玉回房的背影,桂花想起前世月娘和玉珠:玉珠最是善良,还教了月娘很多东西,可惜她前世遭遇了那么大的苦难,若是没有月娘,玉珠也不会恢复过来神志,还能像正常人一般去工作。
这一世,桂花希望美玉与菊香之间,能够像月娘与玉珠一样关系融洽……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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