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天神倾倒的熔银,将整座城市浇筑成流动的囚笼。
司徒俊抬手将万宝龙钢笔摔在车载屏幕上,墨汁在防弹玻璃溅出狰狞的裂痕。
三小时前董事会的场景仍在视网膜上灼烧——那群老东西竟敢用继承权要挟他联姻。
劳斯莱斯幻影的V12引擎发出困兽般的嘶吼,碾过金融街积水中支离破碎的霓虹招牌。
二十三点十七分,后视镜突然闯入一抹踉跄的浅蓝。
司徒俊猛打方向盘的瞬间,看到雨帘中翻飞的马尾辫在闪电里泛着琥珀色光泽,就像五年前司徒玥最后一次化疗时,枕头上散落的发丝。
刹车片在湿滑路面划出六道焦黑的弧线,车头距离那具单薄身躯仅剩半掌距离。
"不要命了?
"他甩上车门的力道震落西装袖口的黑曜石袖扣,却在看清女孩面容时被惊雷劈中脊椎——那双被雨水泡得发红的杏眼,与***白布下不肯闭合的瞳孔完美重叠。
女孩颤抖的指尖正摸索着泥水中的眼镜,工作证上"林悠悠"三个字被雨水晕染成蓝色的泪痕。
司徒俊扯下阿玛尼高定外套裹住她冰凉的肩头,喉结滚动着血腥味:"每晚七点到十点,陪我吃饭。
"支票夹在烫金名片里刺进她掌心,"记住,你现在的命值五百万。
"暴雨冲刷着司徒集团徽章上暗红色的珐琅质,那是三年前他亲自设计的图腾,用妹妹的骨灰混着鎏金浇筑而成。
林悠悠蜷缩在迈**真皮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逝的雨幕在车窗结成蛛网。
车载香氛裹着雪松与苦艾的味道钻进鼻腔,让她想起医院走廊永不停歇的消毒水气息。
三个月前父亲肝移植手术的缴费单还压在枕头下,而此刻锁骨处残留着男人攥她上车时的灼痛。
"司徒先生,我需要做什么?
"她的声音带着浴室蒸汽熏染过的沙哑。
**室里那排当季高定礼服像橱窗里的傀儡,脖颈处都绣着同样的鸢尾花纹章——法医报告记载,司徒玥气**那朵蓝鸢尾,是用手术刀片雕刻的。
司徒俊的镜面袖扣倒映着女孩后颈的淡褐色胎记,指腹无意识摩挲西装内袋里的镇定剂。
"笑。
"他突然将人扯进怀中,拇指按上她僵硬的唇角,"然后把这些该死的药片吞下去。
"鎏金怀表链缠住悠悠手腕,表面镶嵌的蓝宝石在暗处泛着磷火般的幽光。
楼下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,老管家手中的青花瓷盏在波斯地毯绽开血色的梅。
司徒俊瞳孔骤缩,将悠悠按在鎏金浮雕门板后:"不想被做成**,就装成玥玥。
"他滚烫的呼吸里带着硝烟味,走廊尽头的古董座钟正指向七点整,与五年前司徒玥心跳停止的时刻分秒不差。
悠悠在第七次夜巡中发现了***的异常。
那些在月光下流淌着荧蓝色汁液的鸢尾花,根系缠绕着破碎的玻璃药瓶。
司徒俊书房暗格里,泛黄的病历本记载着令人窒息的真相:司徒玥的骨髓配型报告日期,竟晚于死亡证明签发时间三个月。
暴雨再度降临的午夜,悠悠在禁闭室听见了金属器械的碰撞声。
司徒俊的白大褂下摆沾着诡异的蓝渍,手术刀尖挑开她衣领:"你以为契约新娘只需要扮演活人?
"他的瞳孔在闪电中裂变成诡异的竖瞳,"玥玥需要的是会呼吸的器官培养皿。
"当**剂刺入静脉时,悠悠终于看清地下室环形玻璃舱内漂浮的躯体——二十具与司徒玥容貌相同的少女浸泡在蓝色营养液中,发间都别着带血槽的鸢尾发簪。
司徒俊的吻落在她颤动的眼睑:"别怕,你的眼睛比她们都像玥玥。
"随着心电监护仪的蜂鸣,整座庄园的鸢尾花突然同时爆开,花蕊里钻出沾着粘液的监控探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