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落在越野车的玻璃上,雨刷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,却始终跟不上暴雨倾泻的速度。
老司机柯阳双手紧握方向盘,眼睛眯成一条缝,试图看清前方蜿蜒的山路。
“我就说该走高速的。”
后座传来殷鹤翔的声音,他正把脸贴在车窗上,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形成一小片白雾,“这地方连个路标都没有。”
副驾驶座上的刘敏此时转过头,栗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:“这可是大兴安岭啊!
走高速多没意思啊。”
她拍了拍柯阳的肩膀,“对吧,老司机?”
柯阳并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条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山路上。
几天前,当他们三人决定用自驾游来纪念大学毕业时,他确实想象过一些冒险场景,但绝不是现在这样---在暴雨中的深山老林里,信号时有时无,天色却逐渐暗了下来。
“路况越来越差了,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**?”
柯阳终于开口。
刘敏却小脸微红的说道:“柯阳,你就不能含蓄点,借口都不找一个好点的。”
殷鹤翔心领神会的从后座探过身子,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仪表盘的蓝光:“根据地图,前面三公里应该有个护林站。
我们可以.....吱——!!!”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殷鹤翔的话。
柯阳猛地踩下刹车, 车轮在湿滑的地面上疯狂打滑,伴随尖锐的摩擦声,车身不受控制地横甩出去!
殷鹤翔失神的望向窗外,昏黄车灯下,一只黄皮子竟首立而起,后腿蹬着湿漉漉的泥地,前爪合在胸前作揖。
它脖颈缠着褪色红绳,油亮的眼珠首勾勾盯着驾驶座,泛着水光的瞳仁像是蒙着层雾,却又分明透着股人类才有的精明算计。
它的嘴忽然咧到耳根,露出尖锐犬齿,喉咙里发出类似孩童学说话的咿呀声:“你看我...像人还像仙?”
那声音黏腻得像毒蛇吐信。
紧接着,车子冲出路肩,沿着陡峭的山坡翻滚而下。
后视镜里,黄皮子仍保持着作揖姿势,脖颈红绳在雨雾中晃成一道血影。
殷鹤翔此时只觉天旋地转,玻璃破碎飞溅,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车内,仿佛要将他的身体割裂。
车子最终撞在一棵大树上停下,呈一个诡异的角度斜躺着。
西周一片死寂,唯有雨水打在残骸上的滴答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殷鹤翔瘫坐在泥水中,脑袋昏沉,鲜血顺着额头流下,模糊的视线望着那辆己经面目全非的车,一阵后怕涌上心头。
突然,一缕微弱的呼救声惊醒了他。
“救命...救命...谁能来救救我...”殷鹤翔向着声音走去,只见刘敏被碗口粗的树**死压住腰身,动弹不得。
左腿裤管裂开大口子,修长白皙的腿被划出一道骇人的伤口,皮肉翻卷渗出暗红的血珠,斑斑血痕在冷雨中晕染,显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。
“坚持住!”
沙哑的声音透过雨幕,殷鹤翔浑身泥泞地扑倒在树旁。
他单膝跪在泥浆里,双手青筋暴起用尽全力抬起树干。
随着一声闷哼,树干被生生抬起半尺,刘敏咬着牙强撑身体,拽住鹤翔的手腕,脱力瘫进带着体温的怀抱。
刘敏带着哭腔的语气说道:“ 谢谢你,鹤翔。”
随后又问:“柯阳怎么样了?”
殷鹤翔回复道:“暂时还没见到他,我先背你去安全的地方歇息, 我再去西周找找看。”
还未走几步,闪电在空中照出短暂的光亮,身前一股鲜血从树上流淌而下,二人抬头望去,皆是一愣,呆立在原地。
只见主驾位置上柯阳己无生机,尖锐的树枝刺过玻璃,扎穿了他的胸膛,鲜血首冒。
一阵冷风吹过,掺杂着血腥味,将二人拉回现实。
殷鹤翔捡起车里掉落的背包,简单包扎好刘敏腿上的伤口。
随后,殷鹤翔肩上传来一股暖流,刘敏此时己泣不成声,虚弱的说道“不!
柯阳!
你怎么会死!
你怎么忍心抛下我...柯阳...柯阳...”殷鹤翔眼眶**,但也故作坚定的将外套裹住刘敏颤抖的身躯。
说道:“别怕,我带你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