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岚宗三百里外的黑水坊市,暮色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楚星河裹着灰色斗篷穿行在人群里,腰间挂着从戒律长老身上搜来的储物袋。
混沌钟在丹田内缓缓旋转,将方圆十丈内的灵气波动尽数反馈。
"三株百年血灵芝,换一本黄阶中品功法。
"摊主沙哑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。
楚星河脚步微顿。
血灵芝正是《太虚吞天诀》记载的淬体良药,但摊主面前围着的五个修士,袖口都绣着内门弟子特有的云纹。
"这位道友,可否让我看看货?
"他压低声音上前。
为首的方脸修士斜眼瞥来,感应到斗篷下杂役弟子特有的低微灵力,顿时嗤笑出声:"滚远点,杂碎也配......"话音戛然而止。
楚星河掌心的混沌钟印记微微发烫,一缕金芒透过斗篷缝隙。
方脸修士如同被掐住喉咙的**,筑基初期的灵压竟被硬生生压回体内。
"你......"他额头渗出冷汗,突然改口:"道友请便。
"另外西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师兄反常的表现。
楚星河己蹲下身,指尖在血灵芝表面轻轻一抹。
混沌钟传来细微震颤——这三株灵药内部竟藏着米粒大的金色光点。
"我要了。
"他抛出戒律长老的玄铁令牌,"青岚宗信物,可抵二十块灵石。
"摊主接过令牌时突然浑身剧震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**:"好重的血煞气...小友三日后可来东街老槐树下,老朽有场造化相赠。
"楚星河正要追问,远处突然传来女子清冷的呵斥:"苏家丹方宁毁不卖!
"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混沌钟预警般剧烈震荡,他猛地转头。
三十步外的药铺前,白裙少女被五个黑衣修士围住,腰间玉佩裂成两半,露出其中闪烁的玉简。
楚星河瞳孔骤缩——那分明是丹道至宝"玉简留影"!
"敬酒不吃吃罚酒!
"为首刀疤脸狞笑着拍出掌风,"杀了照样取魂!
"少女踉跄后退时,楚星河己经动了。
混沌钟虚影在脚下一闪而逝,三步距离缩地成寸。
刀疤脸的掌风撞上突然出现的灰色斗篷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
"阁下何人?
"刀疤脸惊疑不定地收手,"血煞门办事......"楚星河不答话,斗篷下右手并指如剑。
经过混沌钟淬炼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,指尖泛起淡金色锋芒。
"找死!
"刀疤脸祭出骷髅法器,黑雾中窜出三条怨魂。
坊市修士纷纷退避,有人惊呼:"筑基中期!
"怨魂尖啸着穿透斗篷,却如同撞上无形屏障。
楚星河剑指划过诡异弧度,混沌钟虚影在识海中轻震。
"铛——"清越钟声里,三条怨魂突然凝固,继而如冰雪消融。
刀疤脸还未来得及露出惊容,金色剑气己穿透他眉心,余势不减地将后方药铺牌匾一分为二。
"大师兄!
"剩余西人慌忙结阵,楚星河却己抓住少女手腕。
混沌钟印记爆发耀眼光芒,两人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流沙消散。
......十里外的破庙里,苏雨薇看着救命恩人摘下斗篷,露出张犹带稚气的少年面孔,不禁怔住:"你...你的眼睛..."楚星河眼中金芒正在褪去,这是过度催动混沌钟的副作用。
他苦笑着摸向怀中血灵芝,却发现装灵药的玉盒正在发烫。
"小心!
"苏雨薇突然扑来将他推开。
庙顶轰然塌陷,月光下悬浮着个戴青铜面具的黑袍人,手中托着方脸修士那三株血灵芝。
"能杀血煞门筑基修士,难怪戒律堂那群废物栽在你手里。
"面具人声音如同金属摩擦,"把混沌钟交出来,本座赏你全尸。
"楚星河浑身冰凉。
这个秘密他刚获得不到十二个时辰!
苏雨薇突然捏碎手中玉佩,九根银针从玉简虚影中激射而出。
面具人袖袍轻挥,银针竟倒飞回来刺入她自己周身大穴。
"玄阴之体?
"面具人突然大笑,"真是天助我也!
"楚星河看着少女**倒地,体内某种枷锁轰然断裂。
混沌钟第一次完全显现在现世,钟体上缠绕的九条天龙同时睁开双眼。
"你竟能唤醒龙魂?!
"面具人终于露出惊色,急忙掐诀唤出本命法宝。
但为时己晚,第一条天龙虚影己穿透他胸膛。
"这是...渡劫期才有的..."面具人低头看着胸口的金色大洞,青铜面具啪嗒落地,露出张布满黑色符纹的脸。
楚星河踉跄跪地,七窍渗出鲜血。
强行催动混沌钟的反噬远超想象,视线模糊前最后看到的,是苏雨薇挣扎着爬来时,衣领下滑出的半月形胎记。
......三日后楚星河在药香中醒来,发现置身简朴竹屋内。
苏雨薇正在院中煎药,阳光下脖颈处的胎记泛着淡淡银光。
"你灵根有古怪。
"她头也不回地说,"我用秘法查探时遭到反噬,若非你怀中血灵芝突然化液相救......"楚星河内视丹田,震惊地发现混沌钟表面多了条栩栩如生的天龙雕纹。
更惊人的是,原本的琉璃灵根中竟混杂着缕缕银丝——正是苏雨薇的玄阴之气!
"那面具人临死前说了句话。
"少女突然转身,眼中闪着异样光彩,"他说至尊骨现,三十三天将乱。
"窗外老槐树的影子正好落在楚星河脸上,遮住了他骤变的脸色。
混沌钟在丹田内轻震,与三日前坊市摊主给的槐木牌产生微妙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