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指在颤抖。
凌晨西点十七分,我瘫坐在公寓地板上,面前摊开着那本《齐氏葬经》。
酒精棉球散落一地,右手腕上被女尸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。
我反复搓洗过三次,皮肤己经发红,但总觉得有股腐臭味渗进了毛孔。
"阴契者,冥约之印也..."我喃喃念着古籍上的文字,手机屏幕亮着,那张拍下女尸手腕纹路的照片在黑暗中泛着幽光。
书页上的插图与照片几乎重合——扭曲的眼睛状纹路,瞳孔部分由七个符文组成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过,刹那间照亮了书柜底层那个我十年未曾动过的檀木**。
那是祖父的遗物。
***木匣开启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霉味混着某种草药气息扑面而来,让我想起殡仪馆冷藏室最里层的气味。
"这是..."**里躺着一枚穿红绳的铜钱,表面覆着斑驳铜锈。
当我鬼使神差地把它举到台灯下时,锈迹突然簌簌剥落。
铜钱在掌心剧烈发烫,我差点失手丢掉。
方孔边缘浮现出细如发丝的铭文。
我眯起眼调整角度,那些纹路竟与女尸手腕上的图案——"叮!
"铜钱突然弹起,悬在距我眼球不到十厘米的空中旋转。
方孔中渗出暗红色液体,滴在我颤抖的嘴唇上。
铁锈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,无数碎片般的画面涌入脑海:燃烧的宅院...祖父将铜钱按在一个哭泣婴儿的额头...满地**手腕上跳动的黑色纹路..."砰!
"铜钱落回掌心,一切幻象消散。
我这才发现自己的睡衣己被冷汗浸透。
***殡仪馆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。
"第三冷藏柜,今早送来的溺亡者。
"我拉开裹尸袋拉链,腐坏的河水气味立刻充满鼻腔。
男性,三十岁左右,肿胀的指尖还缠着几缕黑色长发。
"说是**,"老赵在身后突然开口,我手一抖,解剖刀差点划破手套,"但捞上来时,他指甲里全是自己的血肉。
"我翻动**,当看到左脚踝内侧时,镊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黑色纹路。
比女尸手腕上的更复杂,像蛛网般从踝骨向上蔓延。
"赵伯,"我声音发紧,"最近三个月...这些**最后都去哪了?
"老人浑浊的眼珠转向监控屏幕。
画面里,冷藏柜在凌晨三点二十一分自动弹开,苍白的脚踝从裹尸袋中滑出..."它们自己会走。
"他嘶哑地说。
***大学图书馆古籍部的灯光惨白如停尸房。
周明远教授——父亲的老友,此刻正用放大镜审视我手机上的照片。
"你祖父没告诉你守阴人的事?
"他指甲划过屏幕上那枚铜钱,"这是辨阴钱,能看见阳寿己尽却强留人间的...东西。
"窗外炸响惊雷,书架上的《冥界志异》突然自行翻动,停在画着九盏油灯的页面。
"九阴归冥阵,"周教授按住狂跳的书页,"需要九个自愿献祭的灵魂作为灯芯。
"他指向第九盏灯的位置,墨迹晕染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"当第九具**归位..."铜钱在我口袋骤然发烫。
玻璃窗上,一个湿漉漉的手印缓缓浮现。
***雨夜的小巷像被浸在墨水里。
我狂奔时踩碎的水洼中,倒映出的不是我的脸,而是一张布满黑色纹路的面孔。
"齐越。
"油纸伞下的男人挡住去路。
他风衣内襟绣着血色符咒,右手食指缺了半截——和我噩梦里见过的完全一样。
"铜钱在消耗你的阳气。
"杜青山的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骨缝,"每用一次,你就离它们的世界更近一步。
"口袋里的铜钱疯狂震动。
身后传来黏腻的爬行声,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潮湿的墙壁向我逼近。
"现在,"他举起残缺的手,"把它给我。
"路灯突然爆裂。
在黑暗吞没视野前的最后一秒,我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中,悬浮着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