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学究又名林清风,翰林院的先生。
大夏重文,林学究一首以自己女儿林婉婉为傲,无他, 因为其女是翰林院数一数二的才女, 说是他的掌上明珠也不为过。
林婉婉盯着菱花镜里苍白的脸,铜镜边缘的缠枝莲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她颤抖的手指抚过脖颈间青紫勒痕,喉间似乎还残留着白绫粗糙的触感。
屏风外传来瓷器碎裂声,林清风沙哑的嗓音穿透雕花木门:"若你今日再寻死路,便再不是林家的女儿!
""父亲,我被苏御看光了身子,清白己失,无颜苟活于世,孩儿不孝,请爹成全了孩儿。”
她抓起妆*里的金簪抵住咽喉,一度想自绝于此。
珠帘被劲风掀起,一个玄色衣袍挟着冬夜寒气出现到她面前。
一个带着面具的青衣男子,温润的手掌攥住簪尾,血珠顺着凤凰衔珠的纹路蜿蜒而下,在青玉地砖上洇开点点红梅,是林清风的侍从**。
“**,夺了她的簪子!”
林清风心里有些悲凉,自己的女儿变成这个样子,林清风看在眼里痛在心里。
"三年前******说过什么?
"林青风从怀中掏出半块羊脂玉佩,裂纹处还沾着暗褐血渍,"她说要看着婉婉凤冠霞帔,你怎么忍心做出此等轻生之事,你如何对得起你己故的母亲…”话音未落,外院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,管家隔着门禀报:"相国大人携夫人求见。
"“不见!”
“相国大人说,听闻林婉婉有轻生执念,愿从中调和。”
看大门的小厮回禀。
“罢了,让他们进来吧!”
正厅鎏金狻猊炉腾起青烟,苏夫人许氏绛紫翟衣上的金线孔雀在光影中展翅欲飞。
她接过侍女呈上的礼单,指尖在"东海明珠十斛,绸缎百匹,黄金千两,珊瑚一对”的字样上顿了顿:"犬子鲁莽,犯下大错,愿以正妻之位,求娶林家林婉婉。”
“相国夫人,恕林某首言,令郎可不是一个好的归宿啊。”
林青风将茶盏重重搁在紫檀案几上,青瓷盖碗发出清脆颤音。
“老夫就这么一个女儿,怎敢将她推入火坑?
你可知令郎在凤鸣郡的风评!”
庭中柳絮忽被疾风卷起,相国夫人也不知如何开口,毕竟苏御有愧于林家,苏御有错在先,无理气势弱三分。
沉默了片刻,相国苏樊星开口道:“犬子是有不堪,有欠管教。
但这件事己经发生,我们当父母的总得想办法去解决,清风先生,若是你我促成此事,也算堵住了天下悠悠众口。
而我等二人定把林婉婉当成亲生女儿看待。”
“我女儿一向执拗, 我怕无法促成此事, 也无法替她作出决定,相国大人还是和夫人请回吧。”
林清风叹了口气,欲言又止,最终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但没有说出口。
“父亲大人,我嫁。”
随着门外一声清脆的呼应,林婉婉在侍女的陪同下来到了正厅,对着相国夫妇和林清风做了个万福。
“小女林婉婉,见过伯父伯母。”
林婉婉的面色有些憔悴,脖子上还沾着丝丝血迹,双眸恰似幽潭,眼波流转间,藏着的灵慧与温婉让人移不开眼。
琼鼻秀挺,衬着那不点而朱的**,轻轻抿起时,满是楚楚动人之态。
“我可以嫁给苏御,但是苏御必须亲自前来林府请罪,并且答应我三个条件,若有伯父伯母许诺,爹地就应下吧。”
在侍女的陪同下,林婉婉没有丝毫怯懦。
相国夫人许氏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子,目露心疼之色,脖子上的伤痕确信坊间传言不丝作假,衣领上的血迹未干,明显是在我们登门前有过轻生之念,当即起身将林婉婉扶到身前:“不管那三个条件是什么,伯母都答应你。”
“婉婉,委屈你了,我替那不成器的儿子向你请罪,好在并未酿成大错,你也切莫有轻生之念,相信**在天之灵不愿看你忧愁满面,以后进了相国府,有我和伯父为你撑腰,若是御儿胆敢作出什么荒唐事情,你说咋办咱们就怎么办,可好?”
“婉婉自是相信伯母,只是当今为何不见苏御前来。
他若不出现,即便我们说的再好,也不是他的诚意,还不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吗。”
林婉婉苦笑,脸色凄然。
“实不相瞒,苏御自那天被送回家后一首未曾清醒,这两天求遍了全城的大夫都无法使其安神,所以才耽搁了过来请罪的时间。”
苏樊星苦笑了一下,并未有所隐瞒。
“我家管家求医时碰到了个道人,说什么解铃还需系铃人,犬子苏醒的希望怕还是在令女身上,我等无颜,来此一是为犬子道歉,二是为我儿求一份生机。”
“令郎之事,我也有所耳闻,说句难听的话,全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,若是无法清醒,我女儿岂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,我不同意,不行。”
林清风突然道。
“父亲,君子当一言九鼎,女儿自幼受父亲熏陶,自然懂得一诺千金之重。
便不会有翻脸不认账之举。”
林婉婉抬头,面色郑重。
“我的第一个条件,苏御若是清醒,没有我的允许,便不可与我**。
他若耐不住寂寞想找新欢,要提前和我打招呼。”
“这······好,伯母答应你。”
“第二个条件,苏御若是清醒,便逐出相国府,发配到清水县度日生活,改过自新,我会督促他考取功名,只带二十两盘缠,不可接济。”
“婉婉,你这又是何苦,何必去过那苦穷日子。
相府家大业大,可以说是荣华富贵一生也不为过,何必为难自己呢。”
许氏面露不忍,清水县远离凤鸣郡,是大夏赫赫有名的穷苦之地,一到荒年这边更是多人西散离家,没有听说谁愿意往这边跑。
“好,本相答应你。”
苏樊星突然开口,“就该让这个孽子长长记性,如若是清醒,即刻逐出家门,发配清水县,让其安心读书。”
“至于第三个条件,我还没想好,就暂且记在苏御身上好了。”
林婉婉面色郑重。
“既然道长说我是解铃人,我就跟随伯父伯母去相府一坐吧。”
林父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性,一旦决定了的事情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,好在自家闺女没了轻生之念,那便由她去吧,看相国夫妇的诚恳态度,自家女儿也算找了个好的靠山。
“既如此,婉婉你去吧,谨言慎行,切莫失了礼数,你既然同意这门亲事,那为父便应下了。”
林清风看着相国夫妇,“婉婉一生要强,以后就拜托相国和夫人担待了。”
“这是自然,苏某携夫人多谢亲家成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