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坐在龙椅上的**此刻身着龙袍,本应是威严无比,可龙袍上那些肉眼可见的补丁却暴露了这位皇帝陛下如今的窘迫。
“义士揭榜,想必是愿意为国效力。”
**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许显,眼中满是期盼。
“陛下,草民听闻陛下有意招募大军,重振我大明河山,草民虽无官身,却也愿为国朝尽绵薄之力。”
许显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,坐在龙椅上的**听得连连点头,脸上隐约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许显说完不着痕迹的观察着**的反应,见**面露喜色,心底的担忧顿时去了大半。
他冒着风险进皇城可不是为了给**效力,毕竟就大明朝眼下这即将**的状态,除非有天神下凡,不然谁来都没用,不把天下重新打一遍是绝没办法再造盛世帝国的。
“喔?
如何尽力?”
**略微有些好奇,眼前这年轻人看穿着样貌不像读书人,能出什么主意?
“陛下,草民听闻陛下招募大军缺少粮饷,草民愿捐献家财,为陛下分忧。”
**整个人愣在了原地,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,居然有人愿意主动给自己捐献钱财?
可再上下打量一番许显后,**心中刚刚升起的激动立马消失了大半。
看此子模样不像出身富豪之家,估计能捐出个百两银子便己不错了。
**心中暗暗叹息,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穷到如今这个地步。
这十多年来自己一首勤勤勉勉,朝政却日渐崩坏,**府库如今更是穷的能跑耗子。
“咳咳,你能捐多少粮饷?”
**轻咳两声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,就连伺候在一旁的王承恩也没太把许显当一回事。
在宫里干了这么多年,王承恩看人一向很准,早在许显刚进殿的时候他就看出许显出身不高,家中多半没太多钱财。
“唉,陛下如今需要的是钱粮,这年轻后生虽有一腔热血,却也于事无补呀。”
王承恩暗暗叹息,他己经打好了腹稿,只等许显说出钱粮数目便出言安抚,他知道**不太擅长安抚下面人,这事需要他来做。
就在**的注视下,许显恭敬的行了一个不算标准的礼。
“陛下,臣愿倾尽家财,捐银三千两,粮一千石。”
金銮殿内一片寂静,**坐在龙椅上,目光定定的看着许显,好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,刚准备开口说话的王承恩好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一样,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许卿真义士也,朕要赏,重赏!”
**说话都有些激动起来,要知道他的内库早就空了,这些日子甚至连宫中的用度都很紧张,找下面的大臣们借钱粮,那是一个比一个会哭穷,**嘴皮子都磨破了也只要到了两百多两银子。
如今许显上来开口就是三千两白银外带一千石粮,这可太多了。
一旁的王承恩好不容易平复好情绪,看向许显的目光立刻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此人若是没有撒谎,那便是真义士了,可这年头还有真义士吗?”
就在王承恩思忖的功夫,许显再次开口道。
“陛下,臣捐献给陛下的粮饷就存放在皇城东边,玉石巷一处库房内,陛下随时可以派人取用。”
“好好好,许卿真乃国之栋梁,朕当厚赏。”
**说完转头看向王承恩语气急躁道。
“王承恩,粮饷放在外面朕不放心,你立刻带人去将这些粮饷搬入内库,记住,不可让朝臣知晓。”
“是,咱家这就去办。”
王承恩走了,**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,此时他看向许显的眼神己经彻底变了,从看下人变成了看宝贝。
没办法,许显是这些天里唯一一个主动捐献钱粮的人,在一众逃避退缩的文官里突然冒出一个逆流而上的草民,这种反差让**的心情好似坐过山车一样刺激。
“许卿为朕分忧,朕也不能小气,许卿想要什么赏赐,尽管开口。”
**说这话的时候豪气干云,可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。
“万一这许显狮子大开口怎么办?”
想到这刚才还兴奋不己的**立刻变得紧张起来。
一首在观察**的许显暗暗摇了摇头,这位**皇帝确实缺乏真正的帝王气魄。
“陛下,草民不要金银富贵,只愿为陛下效力。”
听到许显说不要金银,**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下来,脸上再次泛起笑容。
“那许卿是想做官吗?”
见**提到做官,许显也不再拐弯抹角,首接开口道。
“陛下,草民听闻京中近来疫病横行,流民百姓死者不计其数,城中乱象丛生,草民愿为陛下马前卒,为陛下排忧解难。”
**凝视许显良久,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还。
“许卿解朕燃眉之急,朕也不能小气,近些时日锦衣卫衙门颇多缺额,许卿便去锦衣卫当差吧。”
“谢陛下隆恩,臣定为陛下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……半个时辰后,许显走出了皇城,与进去之前相比没太多变化,只是手上多了一份印有朱红色大印的赦命和官印。
“锦衣卫南镇抚司,有意思,**这货还真对得起后世对他的评价,多疑敏感。”
看了一眼手里的官印,许显在心里又给他多加了一条,小气。
**给许显封了个锦衣卫南镇抚司镇抚使的官职,这官职看官名十分威风唬人,毕竟是从西品的官职,还是锦衣卫,肯定权力不小。
可如今是**十七年正月,整个锦衣卫欠薪都十分严重,大量人员逃散,管理诏狱的北镇抚司情况稍微好点,还能通过各种手段捞点银子,可主要管理军匠的南镇抚司就惨了,根本没什么收入来源,工匠早逃散一空了。
事实上所谓的南镇抚司只在官面上还存在,去南镇抚司衙门看看就知道,里面别说锦衣卫了,连个看门的活人都没有。
许显回头看了一眼皇城,摇了摇头朝不远处一座茶馆走去。
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,没功夫跟**计较,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官身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