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清晨,落凡走进翰墨斋时,刘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盹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见是落凡,顿时笑了:“落公子,今日来得早啊。”
“刘掌柜,看看有没有新到的策论集。”
落凡走到书架前,一边浏览一边说。
“刚到了一批,在那边呢。”
刘掌柜指了指角落里的书架,“对了,前几日有位姑娘来问过你,说看你眼熟,想不起来在哪见过。”
落凡愣了一下:“什么样的姑娘?”
“穿得挺华贵,脾气好像不太好,一不高兴就砸了我半块砚台。”
刘掌柜心疼地咂咂嘴,“我估摸着是哪家的贵女,不好得罪。”
落凡心里咯噔一下,不用想也知道,定是那位永宁侯府的嫡女萧茗欣。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看来这麻烦,是甩不掉了。
他拿起一本策论集,刚翻开几页,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哗。
只见萧茗欣带着两个丫鬟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,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落凡。
“哟,这不是那位‘有尊严’的书生吗?”
萧茗欣走到他面前,语气带着嘲讽,“怎么,还有闲钱来买书?”
落凡没理她,继续看书。
萧茗欣见他不理自己,心里更气了。
她伸手抢过他手里的书,扔在地上:“本小姐跟你说话呢,你敢装聋作哑?”
周围的客人吓得纷纷避开,刘掌柜赶紧跑过来打圆场:“萧小姐,有话好好说,别伤了和气……滚开!”
萧茗欣瞪了他一眼,刘掌柜顿时不敢作声了。
落凡弯腰捡起书,拍了拍上面的灰尘,冷冷地看着萧茗欣:“萧小姐若是没事,就请不要打扰别人看书。”
“打扰?”
萧茗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这是京城,我想在哪就在哪,你管得着吗?”
落凡不想跟她纠缠,转身就要走。
“站住!”
萧茗欣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“上次的事还没算完呢!
你当众让我难堪,今日必须给我道歉!”
“我没错,为何要道歉?”
落凡用力甩开她的手,“倒是萧小姐,屡次寻衅滋事,未免太过分了。”
“过分?”
萧茗欣气得脸都红了,“我告诉你,落凡,在这京城,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!
你若是识相,就乖乖道歉,不然我让你连科举的机会都没有!”
落凡看着她骄纵的模样,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。
他首视着萧茗欣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落凡虽然出身寒门,却也知道是非对错。
想让我为没错的事道歉,绝无可能。
至于科举,我凭的是真才实学,不是靠谁的施舍或威胁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萧茗欣,转身大步走出了翰墨斋。
萧茗欣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身边的丫鬟赶紧劝:“小姐,别跟这种穷书生置气,犯不着。”
“我咽不下这口气!”
萧茗欣咬牙切齿,“我一定要让他知道,得罪我萧茗欣,是什么下场!”
她转身冲出翰墨斋,翻身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,对着车夫喊道:“去查!
把那个落凡的底细,查得清清楚楚!”
马车疾驰而去,留下满街的尘土,和翰墨斋里一脸无奈的刘掌柜。
他看着地上散落的几页书纸,摇了摇头:“这落公子,怕是要被这位大小姐缠上了。”
而此时的落凡,正走在回客栈的路上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医书,又想起刚才萧茗欣骄纵的模样,岳如花莽撞的拳头,还有秦霜柔含泪的眼睛,只觉得这京城的水,比他想象中要深得多。
但他的脚步,却没有丝毫犹豫。
无论前路有多少麻烦,他都必须走下去。
因为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梦想,更是父亲临终前的嘱托。
回到悦来客栈,掌柜张老栓见他脸色不好,关切地问:“落公子,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事,张掌柜。”
落凡笑了笑,“只是遇到点小麻烦,不碍事。”
他上了楼,关上房门,将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在外。
拿出笔墨纸砚,铺开试卷,开始认真地演算起来。
窗外的喧嚣渐渐远去,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傍晚时分,落凡正在灯下温书,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他以为是老鼠,没太在意,可那声音越来越响,还夹杂着压低的抱怨。
“这破墙怎么这么高……林福那老东西,竟说**容易……”落凡皱了皱眉,走到窗边,猛地推开窗户。
窗外,萧茗欣正扒着墙沿,一只脚踩在砖缝里,另一只脚悬空,裙摆被勾住了一大块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沾着灰,哪里还有半分侯府嫡女的体面。
西目相对,空气瞬间凝固。
萧茗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开窗,吓得手一松,差点从墙上掉下去。
她惊呼一声,赶紧死死抓住墙沿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又羞又怒:“你……你怎么突然开窗!”
落凡看着她狼狈的模样,无奈道:“萧小姐,这是我的房间窗户,你扒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萧茗欣语塞,总不能说自己是来“侦查”他的底细,想找机会再刁难他一番。
她眼珠一转,强撑着傲气,“我路过,看你这墙快塌了,好心来看看!”
落凡看着那完好无损的青砖墙,只觉得这位大小姐的借口比岳如花的还要拙劣。
“劳萧小姐费心了,这墙结实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,见她挂在墙上实在危险,又道,“需不需要我拉你一把?”
“谁要你拉!”
萧茗欣嘴硬,可手己经开始发酸,额角渗出细汗。
她试着动了动脚,想把裙摆扯下来,却越勾越紧。
“噗嗤——”巷口传来一声笑,岳如花提着个食盒走过来,正好看到萧茗欣挂在墙上的模样。
“哟,这不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吗?
怎么改行做梁上君子了?”
萧茗欣看到岳如花,脸更红了,又气又急:“你少胡说!
我是……我是在看风景!”
“看风景看到挂墙上?”
岳如花挑眉,走到墙下,抱着胳膊看热闹,“这风景确实特别,就是姿势不太雅观。”
萧茗欣被她噎得说不出话,手一滑,“啊”的一声,整个人从墙上摔了下来,正好摔在一堆干草上,虽然不疼,却弄得满身草屑。
岳如花笑得更欢了,落凡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连忙下楼去扶。
萧茗欣被落凡扶起来,看着自己满身的草屑,又看看岳如花幸灾乐祸的脸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她长这么大,从没受过这种委屈,当下也顾不上什么体面,跺着脚喊道:“你们都欺负我!”
喊完,她捂着脸,哭着跑了。
岳如花收起笑,挠了挠头,有些莫名:“我也没说什么啊,怎么就哭了?”
落凡看着萧茗欣跑远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这位大小姐,倒是比谁都孩子气。
他转头看向岳如花:“岳姑娘怎么来了?”
“哦,我来看看你那伤怎么样了。”
岳如花把手里的食盒递过来,“我娘说,光靠药酒不行,得补补。
这是我家厨房炖的鸡汤,你喝点。”
落凡接过食盒,还没打开,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。
他看着岳如花,忽然觉得,这京城的日子,怕是想平静太难了。
回到房间,落凡打开食盒,里面是满满一碗鸡汤,油花浮在表面,里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。
他尝了一口,味道醇厚,带着家的暖意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桌上的桂花糕、药膏和鸡汤上。
落凡看着这三样东西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萧茗欣的骄纵,岳如花的莽撞,秦霜柔的温柔,像三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他原本平静的心里,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他知道,自己来京城是为了科举,为了实现父亲的遗愿,不该被儿女情长牵绊。
可这三位身份各异、性格迥异的姑娘,却像是命中注定般,一个个闯入他的生活,让他避无可避。
落凡叹了口气,拿起桌上的策论,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书本上。
可不知为何,眼前总浮现出萧茗欣气鼓鼓的脸,岳如花别扭的神情,还有秦霜柔温柔的笑。
他摇了摇头,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。
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科举了,他不能分心。
小说简介
小说《三美追夫寒门子》是知名作者“不老的男神”的作品之一,内容围绕主角落凡岳如花展开。全文精彩片段:大雍永盛二十二年,春分,三月二十日。京城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,叫卖声此起彼伏,混着脂粉香与胡饼的热气,蒸腾起一派鲜活的人间烟火。落凡背着半旧的青布行囊,站在街角的茶摊旁,望着眼前这繁华盛景,眼中既有初入帝都的茫然,也藏着几分寒门学子特有的执拗。他是江南来的举子,家境清寒,一路靠替人抄书、代写书信攒够了盘缠。行囊里最贵重的,便是一叠泛黄的圣贤书,和一本封面磨损的祖传医书——那是他早逝的父亲留下的念想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