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简介
热门小说推荐,《她以女身,官至宰辅》是苕华织梦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,讲述的是晏清谢秉仁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。小说精彩部分:,雪下得格外早。,天已黑透。洛阳谢氏宗祠那两盏写着“诗礼传家”的灯笼,在风雪里摇成两团昏黄的光晕,像冻僵的柿子。,脊背挺得笔直。,领口、袖摆早已湿透,结成冰碴子。膝盖下的青石板,寒意一丝丝渗上来,顺着骨头缝往心口爬。。。,端着铜盆倒水,瞥她一眼,叹了口气,什么也没说。,偷偷塞给她半个冷馒头,手刚伸出来,就被门内一声咳嗽吓了回去。第三次——朱红门扉吱呀敞开,三叔公谢秉仁站在高高的门槛内,身后是祠堂的...
精彩内容
,便如荒原上的火星,在干枯的意念草原上无声蔓延,灼烧出清晰的路径。,手指停在《河防通议》粗糙的封皮上。指尖传来的凉意,混着纸张受潮后的微腥。摊子上的其他“废品”也映入眼帘:缺了图册的《营造法式》,墨迹晕染的商铺名录,散乱的前朝账本,写满八股范文又涂改得一塌糊涂的习作纸……在旁人看来,这是一堆该送入灶膛引火的垃圾。,却隐隐浮现出别样的纹路。、批注密密麻麻的典籍,母亲手札里那些看似琐碎、实则关联着人事与银钱流向的片段记录,还有陈老虽未正式现身、却已让她开始下意识留心的“实用”与“人心”……这些散碎的点,在她被饥饿和危机逼到极处的大脑里,第一次尝试着连接起来。,人是活的。需求,才是点石成金的手指。。不仅仅是买几个粗面饼的钱,而是能让她稍微站稳脚跟,去筹谋更远之事的第一块基石。眼前这些“废纸”,或许就是那基石粗糙的原料。,看向仍在打盹的孙老头。老人蜷缩在棉袍里,脸上刻满风霜与漠然,那是一种见惯市井起落、对一切都不抱过多期望的疲惫。要说服这样一个人,去相信一堆废纸能换来真金白银,需要的不止是言辞。“老伯。”她开口,声音是练习后的沙哑低沉。
孙老头眼皮动了动,没睁开,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含糊的音节,算是应答。
晏清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——里面是切下的一薄片老参。她将小包放在摊子边缘,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。“小子想跟您谈笔买卖。”
油纸包吸引了孙老头的目光。他慢吞吞地睁开眼,浑浊的眼珠瞥了瞥那参片,又上下扫了扫晏清,咧了咧嘴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:“买卖?你小子浑身上下,除了这点参须子,还有什么能拿来买卖的?我这摊上的东西,你看上了哪本?便宜给你。”
“我看上的,是您摊上所有这些‘别人看不上的’东西。”晏清语气平静,手指虚虚划过那堆旧书废纸,“也想借您的地方和人面,做点尝试。”
孙老头终于坐直了些,拢了拢棉袍,眼神里多了点审视的意味:“哦?怎么个尝试法?说来听听。” 他并未去动那参片,显然在等更实在的东西。
晏清拿起那本《河防通议》,翻开一页,指着上面一处模糊的批注:“老伯您看,这虽是不起眼的残本,但批注笔迹劲健,提及‘嘉靖七年黄河夺淮,疏浚之法与今迥异’。去年豫东大水,溃堤数处,今春**必要议修河款项,督促工部勘查。主管河工的官员,亦或想走通此门路的人,会不会对前朝治水的得失旧案感兴趣?哪怕只是装点门面,显得自已懂行?”
孙老头没说话,只微微眯起了眼。
晏清又拿起那本《营造法式》:“此书缺了最关键的图册,对工匠而言如同废纸。但正因为它缺了图,反而可能吸引另一类人——那些自诩博学、喜欢考据的藏书家,或者某些需要彰显自已‘深通匠作’却又不必亲自动手的文人雅客。得到全本不算稀奇,若能凭此残卷推演出缺失的图样,岂不是更能彰显‘真才实学’?” 她刻意用了“彰显”二字,这是从母亲手札里父亲点评某位喜好卖弄的同僚时记下的词。
“还有这些,”她指着那叠污损的账本和名录,“历年商铺流水,过时的坊市名录,在商人眼里可能是垃圾。可若是一个初来洛阳、**清某些行当底细或旧日人情关系的外地商贾呢?过时的东西,有时反而能看出一些稳固的、不变的东西。比如,十年前这家绸缎庄的东家姓李,如今掌柜依然姓李;那家粮号当年与某位漕帮头目过往甚密……”
她语速不快,声音也压得低,避免引起旁边摊贩的注意。每一句话都力求落在实处,避免空泛的吹嘘,而是试图勾勒出这些“废品”可能嵌入的现实缝隙。她没有提任何宏大的计划,只聚焦于一点:这些东西,或许对某些特定的人,有某种特定的用处。而找到这些人,需要孙老头这种扎根市井、耳目灵通的地头蛇。
孙老头听完,半晌没吭声。他重新摸出旱烟杆,慢条斯理地塞着烟丝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辛辣的烟雾弥漫开来。他的目光透过烟雾,再次打量晏清,这次看得更久,更仔细,仿佛要透过那层灰黑的伪装,看清底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。
“想法,有点歪门邪道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烟熏的沙哑,“但听起来,不像是完全没谱的瞎扯。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“你怎么知道谁需要这些?就算知道,人家凭什么信你?又凭什么买这些破烂?”
“所以需要孙伯您帮忙。”晏清直视着他,“您在这西市几十年,三教九流,官面私底,认识的人多,消息也灵通。您不需要做别的,只需帮我留意,放出点风声——比如,有没有哪家的清客在寻孤本奇书?有没有新来的商贾在打听本地门路?有没有衙门里的书吏胥役,私下抱怨过差事难办,想找点‘门道’?” 她顿了顿,“至于他们信不信……我们可以先‘做’出点样子。”
“做什么样子?”
晏清从怀里掏出另外几张更粗糙的纸,上面是她用烧黑树枝写的几行字。字迹稚拙,却工整。“这是我拟的几条‘书介’。不写书多好,只写它可能对什么人有用。夹在书里。若真有人问起,您就拿出来,说是一个过路的落魄书生留下的,换点盘缠,人已走了。”
这是她昨夜在土地庙,反复推敲的结果。不能显得太急切,不能留下自已的痕迹。一切都推给一个虚无的、已离去的“书生”。
孙老头接过那几张纸,眯着眼看了看,又抬眼看看晏清,忽然嗤笑一声:“落魄书生?小子,你这字,可不像读书人写的。太硬,太板。”
晏清心头一紧,面色却不变:“那书生说,手冻伤了,勉强写的。”
孙老头不置可否,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,目光在参片和那几张纸之间游移。显然在掂量。参片是实打实的,哪怕计划不成,他也不亏。这“小子”的想法虽然离奇,但成本极低,万一成了……他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市井人物特有的、对可能利润的精明计算。
“……试试也行。”他终于松口,将参片一把抓起,揣进怀里,“不过,丑话说在前头,我只管‘放风声’,东西能不能卖出去,卖多少钱,我不管。真要是瞎猫碰上死耗子,卖出了价,”他伸出三根手指,“三成。我七,你三。”
“三成可以。”晏清答应得很干脆。她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,急需的是一个起点,哪怕分成极低。“另外,孙伯,这两日若有什么抄书、誊写的零活,还请多想着小子。工钱好说。”
孙老头挥挥手:“知道了。有活自然会叫你。你先回去吧,有了消息,我自会告诉你。”
晏清不再多言,躬身一礼,转身离开。背脊挺直,脚步却有些虚浮。刚才那番话,耗去了她不少心神。赌注已经押下,现在只能等待。
***
等待的日子格外难熬。土地庙愈发寒冷,剩余的粗面饼很快吃完,饥饿感卷土重来,比之前更加凶猛。她只能再次去河边凿冰捞取那令人作呕的水藻,去林中寻找越发稀少的干苔。身体的负担也越来越重。束胸的布带不敢取下,日夜勒着,皮肤磨破的地方开始红肿、发*,在寒冷干燥的空气中变成一种持续的、细密的刺痛。练习压低嗓音导致喉咙一直不舒服,像堵着一把沙子。
但她不敢停。每日依旧早早起身,用雪水搓脸,重新涂抹炭灰,练习步伐和发声。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街面上不同年龄、身份男子的举止细节:货郎如何吆喝,工匠如何蹲踞休息,少年人奔跑时手臂摆动的幅度,落魄文生负手行走时肩膀微塌的角度……她像一块极度干燥的海绵,拼命吸收着一切关于“如何像个男人”的细节,然后在无人的破庙里笨拙地模仿、调整。
同时,她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。既然赌了旧书这一注,就不能只靠运气。她需要更多的“饵料”,需要更了解“鱼”在哪里。
她开始扩大在西市游荡的范围。不再局限于书摊附近,而是靠近官衙集中的街口,靠近车马店和行商会馆,靠近那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馆酒肆。她把自已弄得灰头土脸,蜷缩在不起眼的角落,竖起耳朵,捕捉着一切可能有用的只言片语。
“听说了吗?工部都水司新来了个王主事,是张侍郎的门生,年轻气盛,正想在新开的河工差事上做出点样子呢……”
“城东致仕的刘翰林,最爱收集些冷僻的书画古籍,前儿好像还念叨着什么《鲁班经》不全……”
“南边来的那个茶叶商,姓胡的,出手阔绰,但好像对洛阳的茶行规矩摸不着门,正到处打听……”
信息琐碎,真假难辨。她默默记下,回到土地庙,就着昏暗的光线,用捡来的秃笔蘸水,在相对平整的泥地上划拉着只有自已能懂的符号,尝试将这些零散的信息与孙老头摊上那些特定的“废品”建立联系。哪些信息靠谱?哪些可能只是闲谈?哪类人更容易被说动?如果对方问起细节,该如何应对?
思考带来一种奇异的专注,暂时压过了身体的痛苦和内心的惶惑。她仿佛又回到了父亲的书房,面对一道复杂的策论题,需要调动所有的知识储备和逻辑推断,去拆解,去分析,去构建一个尽可能合理的答案。只是这一次,答案的背后,是她下一顿能否吃饱,是那枚银戒能否保住,是她这个人能否继续“存在”下去。
第三日下午,她正在西市一条背阴的巷口,看两个工匠修理一辆破损的货车,学习他们蹲踞时腿脚的姿态和手臂用力的方式,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。
她浑身一激灵,几乎是弹跳着转过身,手下意识摸向怀里藏着的碎陶片。
是孙老头。他依旧裹着那身旧棉袍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朝她使了个眼色,便背着手,慢悠悠地朝人少处走去。
晏清的心瞬间提了起来,跟了上去。两人一前一后,走到一处堆放杂物的窄巷尽头。
孙老头停下脚步,转过身,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掂了掂,发出沉闷的、令人心跳加速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《河防通议》,连同你写的那张纸,卖了。”他声音平淡,“买主是个生面孔,话不多,但给钱爽快。一两二钱银子。按约定,这是你的三成,三百六十文。” 他把布包递过来。
三百六十文!沉甸甸的一包铜钱!晏清接过,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粗布传来,几乎烫伤她的掌心。成功了?竟然真的……成功了?
狂喜像浪潮般冲上头顶,几乎让她晕眩。她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,用疼痛维持清醒。不能失态,不能像个没见过钱的孩子。
“多谢孙伯。”她哑声说,将钱袋小心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。那重量,让她佝偻了多日的脊背,似乎都挺直了一分。
别谢太早。”孙老头瞥她一眼,“买主问了写纸的人,我说按你教的,推给那个‘南下寻亲的落魄书生’了。他也没多问。” 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说,“不过,小子,这条路子,看来不是完全走不通。那本破烂名录,昨儿也有个行商模样的人来问过价,我按你说的‘旧人情网’那套说辞探了探口风,他有点兴趣,但嫌我要价高,还没定。”
晏清眼睛一亮。名录也有人问!这说明她的判断方向可能没错。
“另外,”孙老头从另一边袖子里又摸出几张纸,“蒙馆的王秀才,要人抄《幼学琼林》启蒙本,五十页,三十文。字要端正清楚。接不接?”
“接!”晏清毫不犹豫。三百六十文是意外之财,但抄书是相对稳定、不易惹人怀疑的收入来源,必须抓住。
“还有,”孙老头难得地多说了几句,“我瞧你整日在这西市晃荡,光听不说,也不是个长久之计。既然要扮个识字的寒门小子,总得有个稍微像样的落脚处。土地庙那地方,太扎眼。我认识个鳏居的老棺材匠,住在城墙根下,脾气古怪,但屋子后院有个堆放杂物的棚子,给几个钱或许能让你借住,也比破庙强些。”
晏清怔住。孙老头这话,已超出了简单的交易范畴,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市井人物之间某种粗糙的关照。是因为那三百六十文的分润让他觉得这“小子”有点用处?还是别的什么?她来不及细想,连忙躬身:“多谢孙伯提点!不知……需要多少银钱?”
“每月五十文,包你晚上有个遮风挡雨的棚子,白天他不管。”孙老头报了个价,“你若愿意,我今晚带你去见见人。成不成,看你自已。”
五十文……怀里的铜钱沉甸甸的。一个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,对她而言,**太大。
“我愿意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坚定,“有劳孙伯引荐。”
孙老头点点头,没再多说,摆摆手走了。
晏清独自站在窄巷里,怀揣着那包铜钱,感受着那份前所未有的“踏实”感。风依旧寒冷,腹中依旧饥饿,身上的疼痛依旧清晰。
但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她不仅活了下来,还用那点微末的、从父亲和绝境中榨取出的智慧,换来了实实在在的铜钱,甚至可能换来一个更好的藏身之所。这条路,比她想象的更窄,更险,布满荆棘。
可当她用疼痛和伪装,硬生生从石缝里撬开这一线微光时,那光芒映亮的前方,似乎也不再是彻底的、令人绝望的黑暗。
她慢慢走出窄巷,重新汇入西市喧嚣的人流。背脊,在宽大破旧的棉袄下,挺得笔直。
第一步,踉跄着,迈出去了。
(第三章·完)